许是太闲了吧

共勉,然后始知敬畏。

送给阿夜

     宗像礼司看着前方,神色平静。他看着远处冲天的红色,任由它倒映在眼眸中。

     这是梦境 。宗像礼司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他沉下眼睑,静默 ,任由远方火光冲天 。

     石板毁坏之后,王权的力量也得以限制,不会再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出现了,而且,掌握着这种力量的人,早已死去,死在他的剑下 。

     剑身穿过去的时候,他的脑海似乎一片空白,又似乎有无数冗杂的念头在里面喧闹,世界的界限变得模糊了起来,生与死,只在一息之间 。

     他感受着那从来灼热的体温慢慢变得冰凉,但又似乎潜藏着一丝温热,然而那灿烈的红色,终是在他怀中消散了。

     他对于亲手夺取周防尊生命这一点,其实并没有感到什么太大的意外 。赤王和青王的宿命,在上一任的悲剧中,就已经显露 。所以没有愧疚,也没有后悔,倘使周防尊不死去,那么将又是八十万人死亡的结局 。早在他们的针锋相对之中,他就明白,自己终有一天会杀死自己的宿敌。

     周防尊,他也知道这点 。宗像礼司没什么情绪的想着,那个像狮子一样的男人,有着恐怖的直觉,他怕是早已感觉到了什么,并且确信了他的直觉,所以才敢肆无忌惮 。

     你一定不会不管的 。他仿佛听到了低沉而又蕴含着一丝带着说不出意味的声音在他耳边讽刺的说着什么,细细去听却只听到了带着讽刺的含糊笑声 。你一定会去管的,宗像 。那个声音带着确凿,恍如宣判 。

     但是我不管会怎样呢?宗像礼司抬头,安静的看着学园岛 。我不管,会怎样?终端机疯狂的振动,他把手伸进去,指尖一动就没了声息 。

     伏见君这个时候肯定很着急吧?他漫不经心的想着自家未成年的下属脸上会露出的表情,嘴角上扬 。虽然是平时很毒舌,但是,仍是内心过于善良的孩子 。他推了一下眼镜,手抬起又放下,就是有时候过于任性了点 。

     远处的红色越发热烈,快要崩坏了,宗像礼司看着天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双手抱臂,一点都没有要动的想法 。

     达摩克利斯之剑开始摇摇欲坠,然而宗像礼司却只是看着,仿佛王剑坠落只是一剑微不足道的事情 。

     大地与剑终于接触,宗像礼司看着脚下的土地瞬间化为虚无,周围除了他身上散发的蓝光以外再没有其他颜色,然而宗像礼司也并不在意 。这挺好的 ,起码不用看到热的要死的红色了,他本来也就不怎么喜欢灼热的高温 。

     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让人忘掉某些事情,这些东西会被封印起来,也许某一天会突然解除封印,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想起来 。但是那太懦弱了。宗像礼司抬起右手,握紧又松开 ,那太懦弱了 。

     他把手放下,脚下世界开始重构 。他不允许自己逃避,如果无法直视这段记忆,那就反复吧 。反复的看着周防尊走向死亡,看着自己将他杀死,不断地在这段记忆里重复着相似的行为,直到有一天,挣脱束缚 。

     这是第几次梦见了?他想着次数,也不去管周围慌乱的人群,就这么以放松的姿态漫步在人群中,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

     他感受着周围的温度,有点冷,但是身体却仿佛有股热意在抵抗 。终于,他察觉到了太阳灼热的光芒 。再长的旅途也是有终点的啊,周防 。

     他站在距离十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

     “天气可真热啊 。”周防尊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视线相接,命运也从此相连,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呢,周防。

     “呀咧呀咧,”宗像礼司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轻松而又温和,“夏天可真是热啊 。”

     他注视着那两道交谈的身影,仿佛在对着什么人说话, “不过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个更适合吃冷饮了。”

     宗像礼司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世界开始分裂,伴随着他的离去,那两道身影也逐渐模糊 。

     这就是最后了。宗像礼司把手放在腰间,按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天狼星剑柄上面 。这次,就是最后的告别了。

    拔出剑的瞬间听到了出鞘的声音,宗像礼司在这声音里看到了很多画面 。满天的大雪,点起的香烟,夜色里的长阶梯,被他揪着衣领压在身下时周防尊看向他的视线,以及最后手上带着温度的血色 。

     但那一切都过去了。他拔出剑,剑尖指向天空,那里是一片澄澈的蓝色 。

     “以剑制剑,吾等大义无霾!”